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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分所

分类:德国合同法

德国民法中对债权抵销的相关规定

根据德国《民法典》第387条,债务关系的双方互负给付种类相同的债务,且互享债权的,可以以其针对对方的债权充当相对对方所承担的债务之清偿,而使互负债务在对等数额内相互消灭,称为债权抵销(Aufrechnung)。这种情况也称为法定抵销,具体规定如下。

首先,债权抵销时,根据德国《民法典》第388条,其中一方必须提出抵销意愿。主动提出债权抵销意愿的一方为债权抵销人,其债权称为抵销债权(Hauptforderung);被动接受债权抵销的一方为债权被抵销人,其债权称为被抵销债权(Gegenforderung)。

其次,抵销债权必须在履行期间内,而被抵销债权不必在履行期间内。根据德国《民法典》第215条,如果抵销债权和被抵销债权在某个时间段内同时在履行期间,即使被抵销债权已经错过诉讼时效(verjährt),也可以被抵销债权所抵销;如果双方债权的履行时间没有交集,则不可被抵销。

需要注意的是,根据德国《民法典》第393条,被抵销债权人因对方侵权产生的债权不可以作为被抵销债权所抵销。比如,乙方因合同违约欠甲方五万欧元,甲方索取不到借款,故意对乙方进行人身伤害,伤害赔偿同样为五万欧元。此时,如果甲方为抵销债权人,乙方为被抵销债权人,则甲方不得以抵销为由,拒绝对方的伤害赔偿要求。但此时如果乙方作为抵销债权人,主动提出抵销,甲方同意的,则乙方的债权可以被抵销,此条规定主要是为了避免债权人采取过激行为讨债的情况。

除上述法定不得抵销的债权之外,还有性质上实际无法抵销的债务,例如,不做为特定行为之债、提供劳务的债务以及抚恤金、退休金、抚养费等与人身不可分离的债务,以及当事人特别约定不得抵销的债务,不可被抵销。

除了法定抵销的情况,当事人之间可以自愿约定合意抵销,又称契约上抵销,此时即使双方互负债务的标的物种类不同,价值不同,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互相抵销。合意抵销时,通常会出现一方用特定物品来抵销金钱方面的债务。此时接收物品的债权人需注意物品的真实价值,即使用于抵销的物品价值远低于对方的金钱债务,也视为已经合意抵销,不可继续追究其债务。

德国购车时需注意的法律问题

在德国购置车辆,通常会涉及以下重要文件:

  • 购车合同(Kaufvertrag):购车时尽量签署书面的购车合同,买方应当特别注意卖方的合同主体,因卖方是企业(Unternehmen)或者私人(Privat)的不同,对买方的权利影响很大,因此应当尽量避免从私人手中购买二手车辆,否则产生纠纷时很难维权。
  • 卖方的营业执照或个人身份证件(Personalausweis)、地址等联系信息,以便发生质量纠纷时联系对方。
  • 行车证(Fahrzeugschein,也称Zulassungsbescheinigung Teil I. ):即行车许可证,驾驶时需要随身携带,警察有权随时要求查验,出现事故时也需及时出示。
  • 车产证(Fahrzeugbrief,也称Zulassungsbescheinigung Teil II):相当于车辆的所有权凭证,记载涉及车辆产权人及主要部件参数的重要信息,平时不应放置在车内,以防车辆被偷后被凭此文件过户,彻底失去追回车辆所有权的可能性。购买车辆第三人责任险时,需要登记该文件上的信息。
  • 车辆检测证明(HU und AU Bericht):德国车辆上路行驶前必须通过车辆检测机构TÜV(Technische Überwachungsverein)的检测。检测分为两大项:主体检测(Hauptuntersuchung)和尾气检测(Abgasuntersuchung)。主体检测间隔为两年,确保车辆各方面功能正常,可以安全上路。若未及时检测或者未通过检测的车辆,禁止继续上路行驶。尾气检测为评级环保检测,只有拿到最高级绿标的车辆才能在城市中行驶;次级黄标车辆可在某些指定的乡镇行驶,不能进城。
  • 车辆使用说明书(Bedienungsanleitung):由生产厂家提供,应放在车上,以便出现紧急状况时查阅原因,采取应对措施。
  • 服务卡(Serviceheft):购买新车时必要。购买二手车时,买卖双方通常会在合同中对售后服务达成一定的共识,故通常不会有服务卡。
  • 事故车辆的图片及检修报告(Bilder und Gutachten bei Unfallschäden):二手车辆会因事故而大大折损其价值。卖方可能会为了卖出高价而隐瞒事故的事实。购买二手车时,应仔细询问卖方车辆是否为事故车辆,若是事故车辆,则需要提供事故车辆的图片和检修报告。

车辆在交付后如果出现故障,买卖双方对退货、维修费用等方面可能会存在意见分歧。购置新车时,厂家都会按照法定要求在规定时间内提供质量保证;如果是从车行或者私人购置的二手车,情况则会比较复杂。

首先,需审查买卖合同的效力。在签署车辆买卖合同时,通常买卖双方应本人亲自到场。本人无法到场的,根据德国《民法典》第164条,需由其授权的指定代理人到场。如果代理人未经许可擅自做出决定,且事后当事人否认其代理之意愿的,可视为无效合同,买方可以此为由提出退款要求。

其次,是对车辆本身瑕疵的判断。根据德国《民法典》第434条,如果合同对车辆的状态没有明确共识,则所有不符合通常情况下的车辆异常状况均视为瑕疵,如新车的划痕、雨刷的异常摆动等。如果合同对车辆的状态已有明确共识,则只有共识之外的其他异常才视为瑕疵,比如在二手车买卖中,双方对车壳的划痕和雨刷的异常摆动已达成共识,这两个问题就不被视为交付后的瑕疵。而如果双方只对车壳的划痕达成共识,却没有发现雨刷的异常摆动,则雨刷的异常摆动被视为瑕疵。类似的瑕疵还包括买方对车辆常规检查中可能发现的凹痕、车辆内部表面裂缝、原本就损坏的空调系统等。此外还存在买家在购车时无法发现的隐藏瑕疵。隐藏瑕疵有转数表中错误的公里数、是否为事故车辆、高耗油、气缸盖密封垫损坏等。

如果车辆故障可以认定为瑕疵的,则需判断卖方是否对瑕疵承担责任。根据《德国民法典》第476条,针对企业和消费者之间的买卖合同,买方自接受商品之日起6个月内发现瑕疵,由卖方承担有关瑕疵的举证责任;卖方无法证明的,则应对瑕疵负责。

在实践中需要注意,在车行销售二手车时,卖方为了规避责任,经常在合同中会有“所见即所得,合同签署后对车辆的一切问题不负责”的字样,这样约定并不意味着完全排除卖方的责任,对于从外观不易察觉的隐藏瑕疵,卖方依然需要承担责任,例如,根据《德国民法典》第437条、第434条、第433条,买方有权要求卖方对车辆进行维修、更换、撤销合同、降价或赔偿。

另外需要特别注意,有的不良车行为了规避责任,会制造出根本不存在的假想第三方,声称自己为第三方的代理人,代其与买方签订私人买卖合同。这种情况下视为私人之间的买卖,买方无法受到消费者的权利保护。除非合同上约定卖方承担一定责任,买方的权利很难得到保护。因此,在德国购车时,买方应尽可能选择在正规车行购车;够买二手车时,买方应非常谨慎,认清合同对象,仔细阅读购车合同条款,索取有关文件,注意保存书面证据,尽量避免从陌生的私人卖家购置车辆。

德国电子商务行业的法律特点及信息告知义务

电子商务根据德国法律,属于远程销售手段的一种,是指经营者与消费者通过电子数据交换手段订立合同的特殊交易形式,特别是指通过电子邮件或者网店平台所达成的交易。与传统的远程销售手段相比,如通信、邮寄产品目录、电话、传真等,电子商务主要是通过网店平台实现了合同的订立。商家在网站上陈列商品,或消费者将商品加入购物车,均不构成要约。通常情况下,只有当消费者经商家提示,发出有法律约束力的订单(Bestellung)之时,才视为由消费者发出了要约;订单经商家确认,视为承诺,此时合同正式生效。

与德国电子商务业务相关的法律规范,除了德国《民法典》、《商法典》、知识产权法、营业法、反不正当竞争法等一般性法律规范,通常还涉及下列特别法律规范:

  • 德国《电信媒体法》(Telemediengesetz,TMG)
  • 德国《民法典》中关于一般交易条款(AGB)及电子商务和远程销售部分的规定(das E-Commerce- und Fernabsatzrecht des Bürgerlichen Gesetzbuches)
  • 德国《民法典施行法》第246条(Artikel 246 des Einführungsgesetzes zum Bürgerlichen Gesetzbuch, EGBGB)
  • 德国《电子签名法》(Signaturgesetz,SigG)
  • 德国《价格明示法》(Preisangabenverordnung, PAngV)
  • 首先,在网上提供商品或服务的经营者,应当遵守德国《电信媒体法》对网站信息公开义务(Impressumspflicht)的一般性规定,即必须在网页醒目的位置提供可直接访问、持续有效的信息提供者身份(Anbieterkennzeichnung),必须公示的具体信息包括:

  • 商家的名称(公司商号或姓名)和通信地址(不含具体地址的通信邮箱或电子邮件地址是不够的);
  • 如果是法人企业,还需提供法律形式(Rechtsform)、法定代表人(Vertretungsberechtigte)的姓名等信息;法人企业如果处于解散清算程序的,需要注明;
  • 商家的电子邮件地址、电话号码和传真号码;
  • 商业登记簿(Handelsregister)、合伙登记簿(Partnerschaftsregister)、合作社登记簿(Genossenschaftsregister)或协会登记簿(Vereinsregister)及其登记号码;
  • 如果有增值税识别编码(Umsatzsteuer-Identifikations-Nummer (USt.-ID-Nr.))也必须提供;
  • 网页内容的撰写人、编辑负责人的姓名及地址;
  • 如果是需要政府批准的业务,还需提供主管的监管机构详情(例如,在经纪人和建筑承包商Makler- und Bauträgergewerbe);
  • 除了上述信息,电子商务经营者在消费者将产品加入购物车之前,还应明确告知以下信息:

    在消费者进入订单发送页面时,必须在发送订单的按钮上明确提示,消费者按下按钮就会产生“支付义务”(zahlungspflichtig),或者使用“购买”(Kaufen)的字样,不得使用“订购”或者“登录”等支付义务不明确的字样。此外,在发送订单页面上,必须对商品的主要特性有清楚全面的展示,并且还要包括商品的价格和运费等信息。上述信息必须之间在发送订单的按钮之上出现,必须整屏显示,不得出现滚动条,中间也不得混入其他信息,包括退货权条款和一般交易条款,也只能放置在发送订单的按钮之后。

    在消费者发出订单之后,商家还需提供如下信息:

  • 告知消费者修改错误订单的途径;
  • 以电子形式确认订单;
  • 提供合同文本,包括一般交易条款的文字,退货权说明,等等
  • 以上是德国法律对电子商务行业的基本要求,针对违反上述规定的情况,同业竞争对手有权通过律师提出警告。除了以上的信息告知义务之外,经营者还可能遇到著作权法、竞争法等法律问题,为避免经营中出现的法律风险,我们建议委托专业的德国律师进行咨询。

    德国诉讼时效介绍

    根据德国《民法典》的有关规定,诉讼时效(Verjährungsfrist)是指法律对请求权的有效保护期,如果权利人超过法律规定的期限未曾主张其权利,则权利相对人可以以超出诉讼时效为理由,拒绝履行该权利。

    国内企业在对德贸易中,如果遇到德国买方以各种理由迟延支付货款的情况,企业负责债权管理的财务部门很有必要了解德国有关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采取正确的措施,防止债权因超过诉讼时效而无法实现(参见《处理德国客户欠款的法律手段》)。

    从2002年德国债法现代化法正式生效以来,德国对诉讼时效期间的有关规定做了大幅修订,根据德国《民法典》的现行规定,一般诉讼时效的期限是三年,这也适用于卖方要求买方支付货款的情况。诉讼时效的起算,是从权利产生当年的年终结束之后开始的,也就是来年第一年的1月1日开始,一直到第三年的12月31日结束。

    在诉讼时效的有效期限内,如果债务人支付了部分货款或利息,或者提供了担保,或以其他形式承认债权,则三年的诉讼时效将重新开始计算(Neubeginn der Verjährung),相当于中国诉讼时效的中断。但是需要注意,此时的起算时间不再是从次年年初开始,而是从债务人做出上述行为之日后开始计算。

    债权人也可以主动采取法律所认可的措施,使诉讼时效暂时停止计算,这称为诉讼时效的中止(Verjährungshemmung)。上述的有效措施包括,向法院提起诉讼;申请法庭支付令(Mahnbescheid),法庭支付令也是在实践中诉讼时效比较紧迫时比较常用的手段(详情参见我所网站文章《德国法院支付令简介》);如果双方约定仲裁解决纠纷的,应及时申请仲裁裁决;如果对方申请破产的,应及时向破产管理人申请登记债权(参见《德国供货商申请破产的应对策略》)。

    需要注意,上述措施只能使诉讼时效暂时中止,并不能使诉讼时效中断,例如,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发生法律效力,或者有关程序停止之日起的六个月之后,此前已经发生过的诉讼时效期间将继续开始计算(德国《民法典》第204条第2款)。因此,在德国提起诉讼或仲裁,即使债权人赢得对自己有利的判决或裁决,还是会面临比较高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法律风险,这一点与中国诉讼时效的规定不同,需要特别留意。在这六个月暂停期间(Karenfrist),债权人应该敦促债务人落实法院判决或仲裁裁决,及时还款;否则,必须及时申请法院或行政强制执行措施,这种强制措施是可以达到重新计算诉讼时效法律效果的。

    另外当事人之间自愿协商并能达成协议的,也可以达到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律效果。但是需要注意,此种情况的暂停期间只有三个月,如果对方逾期仍然没有履行还款义务,建议最好还是委托德国当地律师,采取诉讼等法律手段。

    最后还需了解的是,债权人单方面对债务人做出的催告,包括寄送催款函、律师函,都不能起到中止或中断诉讼时效的效果,这一点跟中国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完全不同,想当然地套用中国的诉讼时效规定将会造成严重后果,因此需要提醒国内企业特别注意。在诉讼时效的债权保护期已经所剩无几的情况下,请及时向我们咨询,采取能够有效中止诉讼时效法律措施。

    中德贸易中发生质量瑕疵争议的法律分析

    国内企业与德国企业签订买卖合同,难免会出现双方对货物质量发生争议,一方拒绝付款的情形。

    在实践中,在德方是供货方的情况下,对方一般都会提供比较完善的买卖合同,合同中通常会规定合同适用德国法律及德国法院作为管辖地,如果货物不符合要求,国内企业应该及时以书面形式提起瑕疵异议,根据情况要求对方采取退货、更换、降价、修理等措施,此时最好委托德国律师根据德国法律分析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向对方提出交涉,更多详情请参考我们《德国贸易伙伴交货瑕疵时的法律手段》一文;

    在中方是供货方的情况下,一般买卖合同的形式都比较简单,甚至只有德方下单采购,双方没有签订正式的买卖合同,对合同适用的法律和管辖法院也没有明确规定。此时如果德国买方以货物质量为由拒绝付款,因中德两国都是《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CISG)的签署国,中国卖方则可以主张适用该条约的相关规定,管辖法院根据原告就被告的原则,一般是德方被告所在地的登记法院(详情请参考我所网站《涉及德国的国际货物买卖合同司法管辖权的适用》一文)。

    关于因货物质量问题导致的货款纠纷,我们在下文中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的有关规定做详细分析:

    (一)货物是否符合要求的判断标准

    首先,需要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35条,判断货物是否符合合同要求。

    如果合同对货物的规格、种类、数量等有明确的约定,双方对货物质量争执不下的,一般需要委托双方都认可的或法院指定的鉴定机构出具报告,通常是德国境内的鉴定机构。德国买方在订货时通常会要求货物应该符合某种质量标准,例如德国的DIN质量体系,欧盟的EN质量体系,或者美国等其他国家的质量标准,此时这种质量标准也应该视为合同约定的组成部分;

    如果合同没有明确约定质量标准的,则根据以下标准判断:(a) 货物是否符合通常的使用目的;或者(b) 买方在订货时是否明示或默示要求货物需满足某种特别目的;或者 (c) 如果买方订货时提供样品的,货物是否符合样品的要求;或者(d) 货物包装是否符合通常要求。

    此外还需要特别注意的是,欧盟对某些来自非欧盟成员国地区的特定种类的商品,有强制的CE认证要求,例如电器产品、儿童产品、医疗产品等,详情请参考我们的网站文章《产品出口德国的安全标准和CE认证》一文。

    上述货物如果没有按照CE质量标准办理检测报告,也没有按照CE认证要求在产品和包装上印有CE标志及厂名厂址,是禁止在德国境内销售的。假如货物如果被海关或其他质量监督部门查验,将会面临被退回或销毁的风险,买方也会面临罚款等处罚措施。在实践中,国内的卖方可能并不了解,哪些货物出口欧盟需要做强制CE检验,哪些是不需要的,而德国买方为了节约进货成本,会抱有侥幸心里,在进货时并不明确要求中国卖方办理CE认证,只有在货物被官方查到时才把责任推卸给卖方,以货物不符合通常的使用目的为由,让中方承担罚款、退货运费等损失。

    在这种情况下,原则上是不能过分要求中国卖方了解德国买方的国内规定,通常只要货物质量符合中国国内标准,即可认为是满足了通常使用目的。中国卖方在这里的责任是否能够完全排除,关键还是要考虑其对CE质量标准的了解程度,在德国司法实际中,通常把下列几项标准作为客观分析的参照:

    • 买卖双方对该类货物维持有长期的合同关系;
    • 德国买方在订货时对CE标准已经做出过提示,所以卖方已经了解或应该了解;
    • 中国卖方在德国境内已设有分支机构,因此熟悉德国境内的销售规则;
    • 中国卖方长期向德国出口该类货物,或通过网络向德国销售该类货物;
    • 从整体上综合衡量,中国卖方应该了解该类货物属于CE强制认证的,例如,中国GB国标标准跟CE标准一致的情况。

    值得注意的是《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35条第3款的例外规定。根据这项例外规定,即使德国买方在订货时提出过货物需符合CE要求,或者推测卖方应该了解CE强制认证的规定,只要中国卖方能够有证据表明,对方本来就知道货物是无法通过CE检测的,但是基于价格考虑还要坚持购买,就可以排除中国卖方的责任。

    (二)买方的验货和提出质量异议是否及时

    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38条,买方应该在可能的最短时间内验货;根据第39条,买方自得知货物瑕疵起,应该在合理时间内,将货物瑕疵通知卖方。此外,如果买方两年内没有发出任何质量异议通知的,其权利将失去法律保护。

    根据上述规定,即使货物被认定是有缺陷的,德国买方如果没有及时履行验货义务,或者发现货物不符合规定,但没有及时通知中国卖方货物瑕疵,卖方也可以据此做出抗辩。至于对方在多长时间内验货或通知货物缺陷是合理的,则要根据货物的特点做具体分析。

    在实践中,往往出现的情况是,德国买方以几个月甚至是几年之前采购的货物不合要求为理由,拒绝支付其他新收货物的价款,或者要求跟其他货物的价款相抵销。根据上述规定,如果对方收到货物之后两年内没有提出任何质量异议的,中国卖方有权拒绝对方在两年之前所接收货物的退货要求。

    (三)卖方是否存在恶意隐瞒或欺骗

    根据《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40条,如果卖方发货时事实上知道货物不符合合同规定,又没有主动告知对方的,则不能根据第38条和第39条,以对方没有及时验货或及时通知货物缺陷为理由,拒绝对方的主张。

    在实践中,德国买方往往会根据这一规定,指责中国卖方故意隐瞒货物缺陷,构成欺骗,坚持拒付支付货款。此时卖方则需根据具体情况,尽力证明自己没有故意欺骗的意图及行动。

    在中德贸易领域,国内企业在签订合同时最好就能明确货物的质量标准、适用法律和法院管辖地,这样在对方提出货物质量问题拒绝付款时,就会事先有所预防;在与对方沟通过程中,应该注意保存书面证据,并且注意不要留下对自己不利的书面证据,例如,主动承认对货物缺陷负有责任,等等。如果对方以货物质量为理由拒绝支付货款,应该及时委托德国律师分析案情,代理买方向对方交涉,保证维护自己的正当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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